2009年5月30日 星期六

老師!老師!

※本文僅獻給在教會辛苦陪伴國中生的老師們。

有一次去帶課輔的時候,遇到一個以前也是課輔老師的學姊。我們討論到課輔的現況與展望,她問我說:「為什麼課輔還要繼續下去呢?你覺得有什麼成效嗎?」我很正經地回答她:「我自己覺得最主要的目的,其實是建立一種習慣。希望這些學生,在有需要的時候,會向教會尋求協助的習慣。」

雖然我覺得課輔老師們都很用心,教學能力也沒有問題,但是在有限的時間內要提昇學生學習的興趣與動機,實在是不容易。所以我對於學生的課業進步,其實沒有很大的期待。但是如果他們體會到教會有哥哥姊姊或長輩可以提供協助,將來他們遇到人生的重大問題時,我們才有機會給他們從信仰的角度來解決問題的方向。另一方面,只有跟他們建立有效的關係,才比較有可能成為他們讀書上的心理支持。

從我大一第一次帶山輔以來,在教會多半的事工是與國中生相處。這幾年當中不時會想到:國中階段的孩子,需要的是什麼?身為老師我們能給他們什麼呢?我們能做什麼?有人說,當老師只要用心,終究能得到學生的回應。我不反對,但還想要加上正確的方法

有時候我會看到一些老師或著家長,很殷切地要告訴這些國中學生一些「道理」,跟他們說「你應該要這樣」、「那樣才對」、「不可以怎樣」等等。以我們過來人的經驗,這些「應該」是理所當然;我們的用意是好的,不希望學生重蹈覆轍、走冤枉路。可是往往發現學生對於這些教條、甚至老師本身是越來越疏離了。 「只」跟他們講道理似乎是沒用的,有時候反而還會破壞師生關係。

而當我發現學生很喜歡找另外某些老師聊天的時候,我就開始想為什麼有這樣的差異?他們做了什麼?原來其實這些老師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,他們只是對於學生在表達自己的時候,願意給出時間陪伴與傾聽。當學生瞪大眼睛說:「老師!老師!」時,他們接受到的是老師熱切地回應:「什麼事呀?」接著是令人會心一笑,你來我往的互動。

大部分的學生都會不自覺地嘗試哪些老師是可以傾訴、聊天的對象。每個人都是,國中生更是--需要有人不帶評價地傾聽(應該就是Person Centered治療學派Carl Rogers所謂的「無條件積極關注」吧!)。國中生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(雖然不見得成熟),但是他們的朋友聽不懂,家人沒時間,滿腦子想法感受無處宣洩。把握這一點,學生敏感的心就會知道你是可以訴說的對象。

有時候聽到學生講了一些「偏差」的想法時,我也會緊張起來。可是又必須告訴自己,現在反駁是沒有用的,不如深入了解他們為什麼會這麼想、這麼做、這麼感受。只有當你跟學生建立好的關係,你才有機會對他們做出正面的影響,導正他們的偏差行為、想法,建立正確的價值觀。人際關係是很微妙的,如果你可以跟學生做朋友,他們會將你當成楷模、認同的對象,才有機會教他很多你想教他們的事情。

耶穌跟彼得三次說:「餵養我的羊。」既然是主所吩咐的,可見「餵養」與「怎麼餵養」是多麼的重要!幾年下來,我對於自己問題的答案終於有了點把握:這些國中生的小羊,需要的不難也不多,就是花時間陪伴、傾聽。教我諮商輔導的老師也說:「你們現在(在輔導工作上)能做的事情其實就是陪伴而已。」聽起來好像很沒用,卻是最基本而重要的。而且透過這些方法跟孩子們建立關係以後,我們才開始有機會教他們一些事情。建立關係必然需要時間,但大部分的孩子渴望找到人傾訴的程度,遠勝於他們的心防。

其實我們何德何能讓學生叫一聲老師?主給我們機會餵養祂的羊,深深覺得當老師是幸福的!我相信,過了幾年,當我們看到小羊們長大成長,會欣慰自己曾經陪伴他們走過這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