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3月18日星期日

心跳

說到心跳,你會想到什麼呢?是臉紅嗎?生命的脈動嗎?超音波產檢?

心跳雖然只是動物基本生命狀態,卻總是與令人激動的事物聯結。心儀的對象、害羞的情書、激昂的演說、震撼的音樂…

而我想到的是赤紅的熱情,那種奮不顧身的熱情。就像在聖經中,許多令人心跳加速的時刻。

像是,78歲的雅各第一次見到眼睛水汪汪的拉結時,就親了她,又因為心情激動放聲大哭。一方面是長途跋涉見了親人心情激動,一方面知道這漂亮的表妹是她要娶的對象(父親要他娶拉班的女兒)。結果,他的心跳為了這女孩奮鬥了14年,而且只把這14年看作是幾天。這是愛情的心跳。

再說大衛打倒歌利亞,算是以色列戰爭歷史上最令人血脈賁張的一刻吧?他的奮不顧身,完全是因為神的名受辱所發的義憤。他聽見歌利亞咒罵以色列的真神,就自告奮勇出戰,果然也藉著神打了漂亮的勝仗,奠定他在以色列人心中的英雄地位。這是戰爭與勇士的心跳。

還有使徒時代的司提反執事,是被一群不信神的猶太人用石頭活活丟死。他在死前大聲為耶穌作見證,並看見天開了、接收他的靈魂。基督福音的使命支持著他最後的心跳。他是教會遭大逼迫時代的開端,這是福音的心跳。我覺得他赴死的情境只比耶穌弱一點。

救主耶穌為了拯救世人而受難,英文是The Passion。passion即是熱情的意思,我覺得與中文的「慷慨赴義」,形容地各有千秋。英文用了大寫,正符合人類史上最偉大的一次受死受難。所謂的救恩,需要何等的passion才能成就?只有愛人到底的神耶穌。

當祂因為愛,流血流水,結束在人間的心跳之時,天空為之黯然、大地為之震動,彷彿是要延續著祂的心跳似的。但不行,耶穌有祂的passion,祂降生世上,正是為此。祂說道:「成了。」

耶穌的心曾為了人停止跳動,你我的心如何為祂而跳?

2011年12月21日星期三

回轉像小孩

那天被中級班臨時找去司琴,唱的是少年班詩歌集。這群高中學生狂點小時候愛唱的詩歌,我也盡量配合彈出活潑的趣味。彈著彈著,突然對這些從小熟悉的詩歌有種感動。

不知道為什麼,覺得如果哪一天我們軟弱、埋怨、忘記了神,或是哪一天教會有了破口、遇到爭執、面臨分裂,一曲兒童詩歌能不能喚起大家起初的信心與愛心呢?

我們曾經很單純,只有耶穌與魔鬼二選一的交叉路,而不是無窮無盡的選項,且都能跟魔鬼說不;我們的燈能夠充滿油,發光直到主做王;我們夢想傳福音給海洋那一邊的小朋友;對於連唱三次哈利路亞樂此不疲;男孩與女孩不存在感情的困擾,都聽見主聲,更相信只要打開心門祂就進來;不會像約拿一樣逃跑卻被大魚吞下,而是不懼風浪地以基督為船長;我們甚至還曾經有永遠不再渴的祕訣…

耶穌曾說:「我實在告訴你們,你們若不回轉,變成像小孩子一樣,絕不能進天國。所以,凡自己謙卑像這小孩子的,他在天國裏就是最大的。」(太18:3-4)

只怕當我們長大了,就不再單純。學校有這麼多的事情要學,好像少了幾分人生就會毀了一樣;公司有這麼多工作要做,好像不努力一點就會沒有錢活下去;現實生活中錯綜的人際關係,回到家打開Facebook,每個人都有上百個「好友」,應接不暇;關上臉書,打開真書,各樣浩瀚的知識像迷宮一樣沒有窮盡。

小時候傳福音的夢想在哪?祈求聖靈充滿的迫切在哪?喜樂唱哈利路亞的心情在哪?還不懼怕這世界的風浪嗎?亦或已經隨破逐流了?

「要回轉像小孩子才能進天國。」彈著、唱著,我好像有一點懂了…

2011年12月7日星期三

如同鏡子一般

畢業快十年了,不知她現在過得怎麼樣?

依稀記得她第一次踏進我們班的那天。母親帶著她,從一年一班走到我們一年十六班。沒有一個班級的導師願意收她,只有我們班。因為,我們已經是最後一班了。

這天是開學日,只有少數人在小學就相識,幾乎所有同學都是陌生的。大家都在忙著認識新朋友時,沒有人想到班上會多出一位自閉症的同學。當老師鄭重略帶沉重地宣佈要我們歡迎這位新同學時,錯愕與反對是最大兩種反應。

她的眼神恐怖地令我們不敢直視,其實是因為她比我們更害怕,但是我們不明白。我們只是一群剛踏入國中校園的新生,既沒有自閉症的相關知識,也還沒發展出同理心。誰會願意去幫助她適應這個新環境呢?至少我完全沒這個想法。好像只想到,進入一個新班級,不要當怪咖被同學排擠就不錯了。

回想起來,三年之中伸出援手幫助她的同學還真不少,但我的同學愛似乎從來沒有戰勝只求自保的小人心態。也許只有在收營養午餐錢的時候跟她有一點互動,其他我卻不記得了。由於自閉症,她常常受到同學的欺負,我也從來沒有挺身而出。那時的我,實在太自私了。

後來我在班上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(應該吧),跟自閉症女孩的距離更加遙遠。我考上高中,她則是從此沒有任何消息。但是有件事情卻把我們的生命連結在一起,而且是從「一開始」就是了。這件事,以前可能從來沒有人知道,對我來說更是個不能在十六班揭露的秘密。

在她好不容易在我們班得以待下來之後,老師就要每個同學輪流自我介紹:姓名、畢業學校,還有生日。輪到她的時候,我聽到她非常吃力而小聲地說出她的出生年月日…76年…5月…29日…這,不是跟我同一天嗎!?我嚇到了。這件事絕對絕對不能讓同學知道,天曉得他們會開什麼可怕的玩笑…還好輪到我自我介紹時,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巧合,畢竟誰會去注意這種事情呢?

然而,往後這麼多年,每一次回想起來這件事,我卻有截然不同的感受。我在心中問道:為什麼,兩個生命在同一天誕生,卻有著截然不同的路徑?為什麼,我們的生理年齡完全相同,我們的世界卻完全不一樣?她的生活我一無所知,我只知道一件事:如果人生的旅途以出生作為起跑線,那麼這兩個跑者同時起跑,但在起跑那一刻就分道揚鑣了。

這就是人生嗎?我沒有答案,我真的沒有答案。

生日,是我們認識自己很重要的一件事情。而她是我認識的人當中,唯一一個與我同一天出生的人,是這麼特別的一個人。如果她的人生註定是如此「封閉」,那麼對照起來,我是否應該更加寬廣、更加積極?如果她缺少機會為社會創造什麼價值,相對地,我是不是應該要做得更多?用鏡子比喻,或許奇怪,但我總覺得她的存在映照著我的一部分。

也許,我們都有類似的故事在督促著,要我們不浪費自己的人生。

2011年11月10日星期四

浪是一波一波的

快要降落松山機場時,飛機劃破了台北天空的雨雲。雨水在窗邊瞬間形成了數道橫流的淚痕,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
我的眼眶也是濕的,卻無關這場大雨。因為內心中那場大雨之氣勢,絲毫不輸給台北的秋老虎。

往返台北與台東的航程中,我迅速讀完了嚴總裁的《教育應該不一樣》,喚起的是心中螫伏已久的潛浪,如今它已捲到岸邊了。

我常覺得自己與眾不同,卻又平凡得可以。身為血氣方剛的年輕人,是集堅強的理性、脆弱的感性、對信仰的熱忱,和一份隱而不現,對社會人群的終極關懷於一身。這些面「相」的極端性,並存於一個年輕生命的內心,是很難調和的。似乎是很有自信,卻又缺乏自信。一方面只想找個適合同承生命之恩的伴侶組成敬虔的家庭,過簡單的生活就好;另一方面卻又不甘於只做普通的事情,內心深處的聲音是要做偉大的事情,這一生才有意義。我還未能走出自我的迷宮(不過,自我似乎沒有那麼重要),唯一知道的是,這些都是我,而創造我的神絕對靠得住。

《教育應該不一樣》是談教育改革的書,但它令我悸動的對是社會關懷的那份熱切,激起那一部分的我,響聲、迴應、吶喊著。基督的精神以愛為最,我相信對象不止於信徒,更擴及家國社會、全人類。打從心裡看不起光說不練的嘴,最欣賞默默付出的手。為今我們處於聲音太多,實踐太少的環境,怎叫我不心急?

我不能以自己的水準要求他人,因為每個生命有祂的命定。只是,一再想起曾經採訪過一位慈濟的志工「師姐」說的話:「不要只是一直受感動,要做感動別人的人。」我心目中的大事並非名利,也沒有具體的事項,但就像這句話透出的力道─以神的愛去感動別人吧!

我很想跟你們─我的讀者─說的是:年輕生命難免有一些迷宮,也許你的迷宮跟我一樣是內在心理的,也有可能是外在環境的。不論如何,生命會找到它的出路,千萬別忘了那些曾經引起你內心共鳴的人事物,不要抹滅了那些曾經在心中激起的浪聲。人的一生太過短暫,能做的事太少,但假使神感動我們去做什麼,也許就是值得我們投入一輩子去做的事情。

請容我斷章取義地引用幾節經文:「不要熄滅聖靈。(帖前5:19)」,「人只要有願做的心,必照他所有的蒙悅納,並不是照他所沒有的。(林後8:12)」,「因為是神在你們心裡運行,使你們立志又實行,為要成就祂的美意。(腓2:13)」。

浪是一波一波的。當它湧上心頭的時候我們就要把握機會做點什麼,因為生活牽絆─低潮,也在循環之中。

2011年10月11日星期二

誰是你的鄰舍?

在(路加福音10:25-37)中,有人問主耶穌律法與誡命,坦白說,我覺得這是個大哉問。就像是問我心理學是什麼一樣不好回答。只是這當然難不倒耶穌。「你要盡心、盡性、盡意、盡力,愛主 - 你的神,又要愛人(鄰)如己。」很棒的回答,但是沒有解釋什麼是愛(寫在律法的條文中)。

這個律法師不服氣,就問耶穌誰才算是鄰舍?這又是一個很好的問題。施行愛的對象,要在什麼範圍內呢?是不是有些人我們要愛,有些人不用呢?耶穌用了好心的撒瑪利亞人的故事來回答,破解他問題的問題:所謂鄰舍(或愛的對象),並非指著同族人,或是什麼階級劃分的結果,而是在生活範圍內遇到的人。撒瑪利亞人與猶太人本是沒有互相往來,卻因路過而救了這個被強盜打得半死的猶太人。

那為何祭司和利未人見死不救?我覺得他們並非沒有愛心(雖然某種角度來說,沒有實行出來就沒有愛心),而是因為「太忙」了。祭司忙著去獻祭、利未人忙著上聖殿供職,似乎都是趕著去做神的工,無暇耽擱。但是其實現在神的工躺在地上,路過的你還不去扶他一把嗎?教會聖工很多時候是這樣,你忙著宗教教育的備課而沒有理會學員,你忙著司琴領詩翻譯而沒有跟慕道朋友打招呼,你忙著開會而忘了有人在等著你吃完飯才能善後。前者並非不重要,但後者,也許才是躺在地上的那位。

誰才是你的鄰舍呢?你去照樣做吧!